第(1/3)页 那些人从董济民那里碰了钉子,并没有死心。董济民是他们曾经的老同事,说话不顶用,那就去找能顶用的人。 几个人辗转找到了马院长。 马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,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“冤情”,脸上的表情很是微妙。 不是为难,不是同情,而是一种在官场泡了大半辈子的人才能练出来的、恰到好处的犹豫,还有关切。 那种看起来像是站在你这边,实际上都是没什么用的关切。 “马院长,我们也是医院的老同志了,当初离开是有苦衷的……” “是啊,我们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,现在想回来,医院总不能不要我们吧?” “中医科不是还有个位置吗?”终于有人把话挑明了说,“沈大夫年轻,又刚结婚,以后要照顾家庭,怕是忙不过来的,那个位置空着也是空着……” “是啊,这找生不如找熟,咱们几个都是老手,回来立马就能干活。” 马院长端起茶杯,慢慢吹了吹浮沫,呷了一口,然后把杯子放下,动作不紧不慢的,看的人着急,但这些人又不敢催促。 “这个事情嘛,”开口的时候语气拖得长长的,带着点漫不经心,“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。医院,也确实需要老同志回来传帮带,你们都是有经验的人嘛,但是呢——” “编制的事情,不是我说了就能马上办的,上面有上面的规矩,下面有下面的难处,大家也要互相体谅体谅。”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没有说行,也没有说不行,说了跟没说一样,但听着心里舒坦啊。 每一句都在理,每一句都像站在你这一边,可仔细一琢磨,又找不到任何一句实在的承诺。 但这会儿,这群人被希望冲昏了头,马院长没有一口回绝,那就是还有商量的余地。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,眼里的光又亮了起来。 “马院长,那您多费心了。” “我们等您的好消息。” “马院长,您可得替我们做主啊。” 马院长笑了笑,那笑容恰到好处,不冷,不热,不远不近的。 “好说,好说。” 这群人从院长办公室出来,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,脸上堆着压都压不下去的笑。 走廊里有人经过,看了他们一眼,他们赶紧把笑容收了收,故作镇定,可一拐过弯,那股子高兴劲儿又冒了出来。 “我说什么来着?马院长比董济民好说话多了。” “可不是嘛,董济民那人,油盐不进,马院长好歹还能体谅咱们的难处。”另一个跟着附和,脚步都快了几分。 “再等等,应该快了,马院长不是说了吗,上面有上面的规矩,下面有下面的难处,这话里的意思,不就是让咱们别着急,他会想办法吗?” 第(1/3)页